權力結構的階級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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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想不到適當的標題,就隨便吧

照例,這如果要以標題去寫,大概十本書都寫不完,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行搜尋有關政治權力,以及歷史上各種國家的內部階級等等來看。
 
因為上幾篇提到一些問題,然後有人的回饋讓筆者發現到,似乎國內很多人對階級以及對應的權力有一些誤解。所以在這篇試圖儘量簡單的解釋,讓讀者可以有一些基本了解,當然筆者會努力簡單一點,雖然一點都不簡單。
 
 
 
就戰略學的角度來看,在台灣網路上的寫手常常會寫出某種「唯一真理」論,這其實很奇妙也不健康,因為放大到整個架構來看,國家之所以會執行某一種戰略,一定會先有意識形態,決定了大方向之後,才會有手段等問題。而在台灣,讀者會看到,許多人試圖解釋,技術面才是真理,要每個人都服膺某一種技術原則,例如台灣必須發展某種技術之類。
 
筆者為何先提這個?因為這是一種很好的切入點,讓讀者可以了解到,當一個人非常努力地提出各種佐證,想要告訴你「科學與技術證明除此以外別無他法」,大概就可以反推出此人意識形態,而且通常是極為強烈,自尊極高用鼻孔看別人的那種。而會表達出這種特質的人,絕大部分都會是意識形態與統治階層相同的。這些人通常是哪一種黨居多?觀察是很有趣的,雖然這些人會反過來指責,但細部分析不是這篇主旨,就先不提了。
 
確實,技術是一種指導世代的大原則,但這種技術在戰略上範圍很廣,不會指稱特定的一種小細節。舉例來說,我們會說蒸汽機跟鐵路改變了歐洲政治與軍事情勢,資訊與網路時代發達改變了我們現代對世界的認知,不會有哪個學政治或是戰略的,告訴你說多蓋核能發電廠才有救,軍隊要踢正步才能打仗。以上的比喻相信一般讀者都可以抓到那個點,筆者就不多說了。
 
從古至今,技術的改變的確會影響到一個世代,但這種影響不見得是立即性,也不一定會有預期的結果。之所以不會有,通常跟這個國家的權力結構有很大的關係,若改變對於掌權階級來說是無法控制的,他們就會傾向抵制或是消滅這種改變。以上面幾段技術的解釋來說,讀者有沒發現一種斷裂感,今天許多在媒體上一直告訴大家,我們只有技術問題要調整,其他人都在意識形態作祟的這一批人,是不是都有很嚴重的權力失落感?
 
 
 
言歸正傳,上面筆者解釋了一些讀者的疑問,現在來談權力結構的階級性質。不管是哪一種制度,或是哪一個國家,階級一直都存在,這是無可避免的,階級的差異比較扁平不代表較好,上下階級森嚴難以跨越也不見的是落後,這端看不同時代與其技術可以支撐的資源,其階級的權力結構能否適應,可以適應者國家就會長久,適應不良者很快就會滅亡。
 
階級大致上可以分成上中下三層,當然這是很粗糙的分類,只是大致解釋用。上層稱之統治階級,人數極少;中層一般稱之為代理人,也就是統治階級與一般老百姓之間的聯繫;下層就是我們俗稱的平民。至於奴隸,會被當成貨物看的,可以先不要納入這三層來看待。
 
一個國家的統治,就是統治階級用何種方法,讓中層的那些代理人,去執行上層的意志,管理好下層的平民,讓平民可以甘願納稅服各種義務。我們以中東的亂局來說好了,台灣不少左膠理想過度,總以為中東只要沒有帝國介入,回歸各種原始狀態,就不會有紛亂。這其實是忽略掉,當原始狀態是一大群的部落形式,之所以統治階級不明顯,感覺剝削較少,純粹是人少,中間管理職也少,看起來就好像下層跟上層關係緊密。
 
如果這麼好,為何大家都要打仗稱王,自由貿易賺錢過日子豈不是很棒?
 
因為資源的稀缺性,很難有一個時代,會出現每個部落都自己過的超愉快的。若某個時期真的過很爽,人口就會爆發性增長,接著就是不意外的資源被用到短缺,然後日子越來越難過。在日子變得難過之前,由於人數的增加,使得統治階級需要大量的中間管理人,這使得階級的區別越來越明顯。簡單的說,就是當大家都有錢,統治階級就會過得更加奢華,中間階級的代理人也會過的富裕,下層平民會有很大的動力,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,或是透過其他方式爬到往上層爬。
 
但資源不足的情況下,絕對不會有什麼削減開支大家共體時艱這回事,都是上層剝削中層,中層剝削下層。但這想也知道下層百姓一旦知道永遠不得翻身,日子只會更難過,這遲早會翻桌。而且往往不用等到下層翻桌,中間階級不滿的人,搞不好就糾集百姓揭竿而起了。反正內戰打贏了,整批統治階級都被換掉,有大筆資源可以重分配。
 
通常,統治階級不會願意走到這一步,所以對外擴張是很常見的手段,再也沒有比搶別人的更快的做法。所以當各種部落交錯,互相攻伐久而久之就變成常態,差別只在做法溫和還是暴力,但本質上就是統治階級如何運用權力結構,去驅使中下層努力執行擴張政策。
 
讀者若覺得疑惑,那多半是因為台灣的社會課本,極少提到這種階級性質。所謂的統治階級,在古代指的是酋長、國王、各種貴族,擁有資源所有以及分配權的那些人。在現代被稱為總統、總理、各級議員或是大型企業的領導者,他們同樣有分配資源的權力,只是因為時代問題,跟其他階級之間的權力關係會被賦予新的定義,或是重新契約化。
 
所謂的中間階級,一般指的是知識分子,在古代說的就是那些有書寫與管理能力的人,在家父長式的結構中,這些人會依靠親族關係,成為各地的行政首長,或是收稅的稅吏,以及軍隊的軍官。而在有政府組織的國家中,會以各級官僚的形式存在。在現代,這些人除了有實際權力的官員以外,擁有話語權的教授、教師,或是律師醫師等高階知識份子,以及基層選舉的鄰里長,就是這一階級的人。
 
其他人,就泛指下層的平民百姓,古代通常指那些沒有知識水準,不識字的農民跟士兵,現代一般指的是勞工階層。但讀者一定會發現,上中下的分野,似乎在現代越來越不明顯?這是因為,由於技術的發展,還有我們觀念的演變,各種階級之間比較不會有不可跨越的鴻溝。而普及教育的影響,讓我們要從下層躍升中層的機會也比古代多的多。
 
總之,上中下是一種簡化的分類,細部分類極其複雜,通常一個政府更迭,階級的高低上下就會有些變化。用我們台灣現在的說法,就是換執政黨後,中間代理人也換了一批。雖然同樣都是企業家,一樣都是知識份子,但是會根據你的支持對象不同,受到政府的看待也不一樣。這已經算好了,古時候多的是整批清掉,省得囉嗦的例子。
 
 
 
不管怎麼說,階級都可以跟資源的掌控掛在一起看,通常擁有實際資源所有權的階級,就會是這個地區的統治階級。如果今天是某一個海外帝國抵達這裡,利用船堅炮利想要統治這裡呢?這種課本上的情節,大多不是事實,那種強大帝國遠征軍的狀況,大部分是在近代才發生,主要是科技進展太快,軍事力量強大過頭。
 
幾百年之前,每一個帝國向外擴張,接觸到新的區域,都要評估是戰是和,在地的原住民也要考慮,跟這個帝國打仗好還是合作好。通常,都是採取合作的方式,擴張的國家會找這區域的代理人,來協助收稅跟獲取資源,或是得到士兵等等。在地的住民,原本的統治階級會選擇自己當代理人,或是在拒絕後被清掉,由帝國派人來替代,但還是得找中間代理人。
 
畢竟你對這裏不熟,又不是打算要移民這裡,所以可以放心殺光所有原住民。一般情況下,帝國到這邊都是要獲取資源,找合作對象總是比殺光划算。我們中學課本提到的各種帝國主義,幾乎都沒有提到,即使到了近代,歐洲的強大軍事力量,也很難徹底殖民一個地方,而總是可以在當地找到合作對象。所謂的剝削原住民,也要原住民裡面有人願意當剝削同胞的合作者,不然剝削哪有那麼簡單。
 
簡單說,統治階級是不可能自己獲取資源的,少數幾個統治者,自己種田伐木挖礦?玩世紀帝國也不是這樣。你要如何讓下層百姓甘願做牛做馬?用強制力還是用文化控制,利用家父長制度的權威執行嗎?當部落與國家的人數太多,勢必要有中間階級來代理,得到一個獲取資源的方法,然後再用各種手段進行資源分配,讓每一個階級都甘願。
 
所以無論如何,你都不可能打掉某個階級,然後說以後大家都平等了,這在現實中行不通,至少目前我們的技術水準以及各種意識形態都不足以達成。直到目前為止,世界上的狀況就是,如果一個國家自己的統治階級不穩,就會被有能力的中間階級取代。這個過程可能是內部的選舉或是內戰,也可能是外部的帝國介入,挑選適當的代理人,只是換做哪一種方式,會比較有效率而已。
 
 
 
回到這篇提的,有讀者私下問的一些問題,大致上就是這樣。筆者常提到權力結構才是重點,這指的是我們怎樣去運用資源,並將資源做出最好的分配,讓每一個階級都覺得這個結構是值得支持的。幸好台灣是民主制度,我們可以依靠選舉來決定統治階級,以及他所代表的中間階級。一般老百姓也許不懂哪一個政黨比較愛台,但至少知道現在的資源分配結果,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。
 
資源分配絕對不是只有經濟資源,其他還有社會文化等資源也是需要分配。當我們說出資源要重新調整分配,勢必會有原本獲益的人吃虧,原本吃虧的人得利。老是有人拼命喊先開源再節流,這根本是廢話,其實他想說的是「開我們的源,別節我的流」,歷史已經表示得很清楚,過去的既得利益階級,「從來沒有自己放棄」這回事,少數的個人會覺醒,但覺醒之後往往就不會處在這個得利階級。
 
 
 
筆者常講這些東西,然後也常有人轉一些連結,說哪邊再罵寫錯幹嘛的…
 
啊不然呢,是要寫個幾萬字的社會學論文,然後罵看不懂的一般老百姓都是蠢蛋嗎?你是要寫出比較簡單的文字去說服其他人,還是只想證明自己見識不凡,懂的細節比較多?筆者通常會建議,若讀者您真的很想知道各種細節,直接翻書會比較快,不要等人摘錄出來。
 
筆者自己的經驗是,理論很複雜,幾百年來皓首窮經的學者無數,能夠讀懂一部分就很了不起了。而當我們若想把複雜的理論,解釋的稍為簡化,可以讓一般人可以看得懂,這就是筆者這種老師的任務,做教師的就是知識的橋樑,筆者不過是在部落格繼續幹一樣的事情。
 
這篇照例要罵一下,因為現在很多人還看不懂,在臉書上嘲笑,覺得換黨一樣所以自己沒錯等等。笑死人,換民進黨後,整批人都會換掉,從上到中間都會換,白癡才會繼續用這些心向國民黨,背地裡捅刀的那群人。這就是所謂的清算,過去得利的階級過太爽,然後中下階級又沒有雨露均霑,過的痛苦萬分,結果只會在臉書上面鬼叫「經濟很好不要被民進黨騙了」。
 
是當活在現實的人有自虐傾向嗎?清算本身就會帶來利益重分配,這就很夠了,自己領國家薪水過日子的,皮最好繃緊一點,靠國民黨搶國家預算過日子的,最好連骨頭都硬一點,祈禱未來四年經濟一飛沖天,大家賺錢到懶得理你們,不然在這種大家日子不好過的狀況下,以前過太爽的階級會被「修理」,剛好而已。
 
 
 
筆者這篇沒有提正義跟公理喔,坦白說戰略也不處理這種問題,要幻想自己是公理與正義的一方,不如去祈禱共產黨打台灣後會拿錢賞自己,搞不好機率還高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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